汴梁城内,离别的愁绪瀰漫在承和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萧和婉已将最后一件行囊打包完毕,昔日热闹的药堂如今门扉紧闭,贴上了封条,昭示着一段过往的终结。
“到了江陵府,承和堂便重新开张。”苏清宴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。
稍早些时候,他再次入宫面圣。金鑾殿上,龙涎香的烟气繚绕,宋徽宗高坐龙椅,神色难辨。
“爱卿家人为何要在此刻离京?”徽宗的问题看似随意,实则暗藏试探。
苏清宴躬身,回答得滴水不漏,与前日在朝堂上的说辞别无二致。他再次恳请,希望徽宗能收回成命,撤销与金国的盟约。
“朕已答应金国,岂能出尔反尔?君无戏言!”宋徽宗一甩龙袖,打断了他的话。
苏清宴垂下头,不再言语。他清楚,再说下去已毫无意义,帝王心意已决,非他一人之力可以扭转。
“你为何不走?”宋徽宗的问话再次传来。
“臣要继续为陛下炼丹,等待陛下的圣旨。”苏清宴的回答平静无波,既是臣子的本分,也是无声的坚守。
宋徽宗沉默了片刻,最终长叹一声。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下了一道旨意,派遣一支精锐兵卒,负责将苏清宴的家人一路护送至江陵府。这既是皇恩,也是一种无形的监视。
城门外,长亭边,杨柳依依。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。
苏清宴有万般不捨,可在这汹涌的时代洪流面前,个人的情感显得如此渺小。
“婉儿,等局势稍定,我必去江陵府寻你们。”他握着萧和婉的手,指尖冰凉。
“承闻,我不在你身边,你要万事小心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萧和婉的眼眶泛红,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。
“婉儿,到了江陵府,记得常来信。”
苏清宴松开手,转向自己的长子苏云承。少年身形挺拔,面庞上却覆着一层寒霜,刻意避开了他的注视。
苏清宴伸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动作有些僵硬。
“好好照顾你娘。”
苏云承并未理会,猛地转过头去,装作整理车上的行李,用沉默表达着他的怨恨与不解。苏清宴心中一刺,却也明白,此刻并非解释的时机。
“爹,我知道了,我会照顾好孃的,您不用担心。”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响起,正是他的小儿子石辰辉。
苏清宴看着已然长大的石辰辉,那张酷似自己的脸上满是懂事与坚毅,心中涌起一阵欣慰。他重重地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,所有未尽之言,都包含在这一个动作里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载着他最亲的家人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苏清宴佇立在原地,凝望着那车辙印,直到车马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,他才缓缓转身,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孤长。
汴梁城,从此只剩他一人。
没有了家人的羈绊,苏清宴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武学的修炼之中。他要将那股因创生新武学而激发的磅礴力量,彻底熔鍊、昇华,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至高境界。
密室之内,一片死寂。苏清宴盘膝而坐,对着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墙壁,一坐便是数日。他并非在发呆,而是在脑海中进行着亿万次的推演与构想。
他要为这门惊世骇俗的新武功,取一个足以匹配其威能的名字。
这门武学,脱胎于斗转星移第十式“万法归宗”,却又凌驾其上,并且完美融合了斗转星移的所有特性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他为了对抗世间一切吸纳他人内力、窃取他人武学的诡异功法,特别是为了剋制那恐怖的“万道森罗”,而特意创生!
为了剋制,必先超越!
这门新功法,便是为此而生。它将防御推演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致。经过苏清宴的反覆演练,他已能毫不费力地挪移山峯,甚至能将整座山岳拔地而起,悬于九天之上,随心所欲。
其核心奥义,更在于一个“反”字!
任何敌人的招式,无论刚猛阴柔,无论内力真气,一旦攻向他,这门新功法便会自动生出感应,以一种远超斗转星移和万法归宗的效率,将攻击加倍反弹回去!那反弹的速度与威力,快到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!
经过反覆的思量,一个名字终于在他心中成型。
《挪山反劲功》。
这便是斗转星移与万法归宗的特级昇华版。斗转星移有的,它都有。斗转星移没有的,它更有!它天生便是所有吸功大法的剋星,其防止内力与武功被吸走的能力,甚至远在涅槃琉璃指与伏魔金刚指之上。
定下名字,苏清宴长舒一口气。接下来,便是将这门《挪山反劲功》彻底系统化,化繁为简,臻至圆满。
这一日,他正在家中房间推演功法,刘宗剑和柳小风却突然找上门来。
“姐夫!”柳小风一见他,便嚷嚷起来,“我们按你的吩咐,把青牛若烟族的人转移得差不多了,可累死我们了。你怎么也不来搭把手,大家伙儿可都想你呢!”
苏清宴走出房间,这段时日他心无旁騖,确实忽略了此事。
“我这边事情繁杂,实在抽不开身。”他看着风尘僕僕的两人,问道,“小风,宗剑,我给你们的银钱,都分发下去了吗?”
“分了,分了!”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刘宗剑挠了挠头,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石大哥,你哪来这么多钱?真是开药堂挣的?”
苏清宴当然不能吐露实情,见两人一脸求知慾,便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。
“你们想啊,我为皇上炼成了晏龄丹,龙顏大悦,那赏赐能少得了吗?肯定是流水一样地赏下来,对不对?”
柳小风一听,顿时觉得豁然开朗,一拍大腿:“姐夫说的有道理!宗剑,别瞎问了,钱这东西,少打听为好。”
苏清宴笑了笑,转回正题:“青牛若烟族的人,都迁移妥当了?”
“差不多是差不多了,”柳小风答道,“不过还有一小部分没能转移过来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苏清宴的眉头微蹙,“花了这么长时间,还没全部完成?”
见苏清宴似乎有些责备的意思,刘宗剑连忙解释:“石大哥,你可别怪我们。每次只能几个几个地带,为了不引起官府的怀疑,我们每次都胆战心惊。你想想看,现在徽宗皇帝都要联合金国去打辽国了,我们哪还敢明目张胆地带着那么多契丹人招摇过市?”
看着柳小风和刘宗剑一脸的无奈和疲惫,苏清宴心中的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。他明白,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,能将大部分族人安全接到大宋境内,已经是极其了不起的成就了。凡事不可强求完美,太过完美,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。
正在此时,苏清宴脑中灵光一闪,猛然记起一事。今天,是他该去看望完顏旭辉母子的日子。
他立刻将后续的安排交代给两人,嘱咐他们转移剩下的族人不可操之过急,安全第一,若资金不够便立刻通知他。
交代完毕,苏清宴便匆匆离去。他穿过几条幽静的衚衕,手上提着些吃食和用物,朝着完顏旭辉母子俩的藏身之处走去。
还未走近那座小院,一阵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和怒骂声便隐约传来,其中还夹杂着东西被打碎的刺耳声响。
苏清宴心头一沉,脚下发力,身形化作一道残影,瞬间掠了过去。
院门大开,只见完顏旭辉的母亲正手持一根粗重的铁棍,同一羣黑衣人激烈地格斗。她虽有些武艺,但双拳难敌四手,已是险象环生。
而那些黑衣人的服饰,在苏清宴的脑海里再熟悉不过!
宣化号!
苏清宴胸中杀意暴涌,二话不说,并指如剑,涅槃琉璃指瞬间发动!
啾!啾!啾!
几道晶莹剔透的琉璃色指劲破空而出,快到极致,精准地射穿了衝在最前的几名黑衣人的咽喉!
“小辉!带你娘到我身后来!”苏清宴暴喝一声。
“叔叔!”完顏旭辉看到苏清宴,像是看到了救星,立刻衝上去拉住他母亲的手,连滚带爬地躲到苏清宴身后,“叔叔,就是这些坏人!他们一直追杀我和我娘!”
苏清宴将母子二人护在身后,一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宣化号众人,怒极反笑。
“怎么?笑傲世那隻老乌龟自己不敢露面,就派你们这些烂番薯、臭鸟蛋过来送死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气,“你们宣化号是没人了吗?一羣畜生,也配欺负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孩子!”
那羣黑衣人显然是悍不畏死的死士,闻言也不废话,其中一人发出一声低吼,一个凌空飞扑,双手成爪,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,直取苏清宴的面门!
那一爪之上,竟隐隐有虎啸之声传出,震得整个小巷都颳起一阵狂风!
苏清宴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只是缓缓竖起了食指与中指。剎那间,他整隻右手都化作了通透的琥珀琉璃色,散发出淡淡的宝光。
他屈指一弹。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琉璃指劲,后发先至,直接迎上了那记虎爪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轻微的“噗嗤”声。
那名黑衣人的护体真气、凌厉爪风,在那道琉璃指劲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。指劲穿过他的手爪,穿过他的胸膛,馀势不衰,又接连洞穿了他身后两名同伴的身体!
叁人串成一串,身体僵在半空,而后直挺挺地倒下,再无声息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功夫,”苏清宴轻蔑地吹了吹指尖,彷彿掸去灰尘,“原来不过是猫爪子,不堪一击。”
他转头对身后惊魂未定的完顏旭辉安抚道:“小辉别怕,有叔叔在,今天就是这些傢伙的死期。”
话音刚落,苏清宴再不给他们任何机会,身形一晃,主动衝入人羣。
啾!啾!啾!啾!
琉璃色的指劲在狭窄的小巷中疯狂闪烁,每一次亮起,都必然有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。他们甚至连苏清宴的衣角都碰不到,想逃跑更是成了一种奢望。
片刻之间,巷内恢復了死寂。所有的宣化号杀手,全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,变成了冰冷的尸体。
苏清宴走回到母子二人面前,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。
“小辉,你和你娘没有受伤吧?”
完顏旭辉摇了摇头,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:“叔叔您来得及时,我们……我们没事。”
“这里不能再住了。”苏清宴看着满地的尸体,果断地说道,“带上你母亲,跟叔叔走,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嗯!”小辉重重地点了点头,拉着他母亲的手,快步跑进屋里,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贴身物品。
很快,两人便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了出来。
苏清宴不再耽搁,领着母子二人,匆匆离开了这个已被鲜血浸染的是非之地。
第108章:家眷南下日,反勁初顯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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