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,通明的夜明珠光华却不及阎王肌肤一半莹润。
肤白若瓷具象地呈现在他面前,那副容颜一定是倾注了世间所有关于美好的想象才会如此完美细腻,眉峰、鼻梁、唇角……每一处棱角与弧度都深深烙印在他心上。深灰色睫毛下半遮着一双清润的眼睛,正饱含情意地望着自己。
从前所见所想的世间种种,都不及眼前风景更令人心动。
那一瞬间,陆昭心中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他看着那张和江昀一模一样的脸,因为和星官贴得极近而染上一抹艳色。
一千年后的他和江昀,看着一千年前的他们相遇相识相爱。
事到如今,再多的语言解释都于事无补,江昀早就做好了这一天真正到来的准备,安静地听着自己马甲碎掉的声音。
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直到□□。
他等着陆昭的问询,对方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此时,泉水中的阎王感觉到星官的变化,他的下巴被抬起来,被星官吻上。
那个吻细腻绵长,从最初小心翼翼地试探品尝,到后来的大胆攫取,阎王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被亲肿了,无力地偎在星官怀里。
阎王莫名想起许久之前从牛头那里拿到的限制级小话本,里面两个男人之间即将开始的深刻爱情,他忽然就明白了。
他想入非非之际,感觉星官的身体一紧,那个吻才终于停下来。
清冷的夜风拂面,阎王感觉自己的嘴巴有些麻了。
星官神色间淡淡的清冷彻底不见,眼神里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情欲,贪婪地欣赏着阎王的容颜:“原来殿下对我,也是一样的。”
阎王打不过,干脆装傻充愣:“哪里一样?本王怎么觉得……嗯……”
话没说完,星官吻住了他所有嘴硬的话。
一吻结束,他趁阎王恍惚之际将他打横抱起,带出水面。
“泉水里多有不便,我带殿下换个地方。”星官将他抱去泉边一间临时休憩的雅室,淋淋漓漓的水洒了一路。
雅室被层层叠叠的帐幔遮挡,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。
不久后,里面传来阎王浅浅的低吟,以及轻到听不清楚的耳语。
江昀拉起陆昭的手:“走吧,这里不方便听。”
反正都是他们自己,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呢?陆昭一回头,发现江昀的脸红了。
嗯,害羞了。
江昀忙不迭将他拉走,身后的声音却越发清晰,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。
他记得那一夜,世间的一切都被忘却,他在极致的快乐里徜徉,抓住了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人,因为太过舒服,眼角溢出一滴清澈的泪。
可那一夜他没有发现,星官眼尾那一滴同样的泪。
阎王在筋疲力尽中睡得格外踏实,一觉到天明。
夜里,浑身异样的陆昭刻意拉开和江昀的距离,让自己尽力平静下来。
江昀像是别有目的一般,将他带到阎王的屋顶,冷飕飕地来了句:“陆大人不要误会,星官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人。”
夜风很凉,却不如江昀话更能让陆昭冷静下来。不多时脚步声传来,他看见本该在雅室阎王浓情蜜意的星官竟然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秉烛写下一封简短的信放在床头,然后背着包袱连夜离开了星移山。
他的身影决绝,陆昭知道,星官不会再回来了。
算一算日子,今天已是七月初一,距离天星降世的日子也不远了。
阎王一觉醒来,发现枕边人不在,以为星官只是起得早。
他活动酸软的身体,穿好衣服下床,却发现雅室安静得不像话。
他找了一圈不见星官身影,最后来到星官房间,看见了留在床头的那封信。
清池一梦,聊解饥渴,七月十五,梦醒缘尽。
十六个字,将他那颗浸着蜜意尚且温热的心浇得冷透。
好一个聊解饥渴,原来星官只是贪图一夜春宵的欢愉而已,好一个登徒子,不仅骗了他的身,还要骗走他的心。
字字剜心,偏他还要在下面缀上六个字。
陆昭厌(心)弃(悦)江昀。
亏他相信他说的没有半分虚言,竟然还幻想过和他长相厮守,如今他的梦醒来,情意连同那封信一起,被现实撕得粉碎。
他立即准备下山找人,却发现十里雾将整座大殿包裹的严严实实,星官这是铁定要将他困在这里。
阎王因为愤怒浑身发抖,终于冷静下来一些后,他找到阿乐。
小家伙还没睡醒,就被阎王从床上揪起来。
“说,星官去哪里了?”
阿乐被他的气势吓到,瞬间清醒了,可昨晚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,不明所以地问:“大人离开了吗?”
他想起星官之前和他说过的话,直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。
“大人说过,早晚有一天会和阿乐分开。”阿乐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是很失落,“大人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,阿乐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,才能再见到大人了。”
第69章 恍然梦千年(十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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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官说过,自己生来是为了封印天星 ,阎王笃定,七月十五他一定会前往鬼王夜宴。
如今他唯有等待,盼星官能如当初所言,七月十五放他离开。
少了一个人,偌大的寝殿更显空荡冷清。
阿乐一如往常,早起后带无鉴和思追去吃草,两匹马是星官特意留给他的,往后没有自己的日子,阿乐也能有些念想。
阎王的一腔怒火憋在心里,话说得一天比一天少,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冷漠。
被欺骗后的愤怒冲散了他的理智,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:亲手杀了星官。
他在自己房间的墙壁上每天刻下一笔,十五天,刚好能画三个正字。
期间,陆昭打算回一趟酆都,却发现十里雾外的世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,一切都消失不见,只剩一座孤山被困于雾中。
他忽然明白,这一切原来都是阎王的记忆。
所以星移山外的世界对他而言是一片空白。
他眼底泛起无边的愧疚与心疼,他欠江昀的,一辈子也还不清。
江昀察觉到陆昭的异样:“让我猜猜陆大人在想什么?”
陆昭未置可否。
江昀挑眉,神色看起来很轻松:“星官欠下的情债,一千年、一万年都还不清。”
七月十五中元节,阎王在墙上刻下最后一笔,刀锋划过石墙,摩擦声尖锐刺耳。
阎王跃上寝殿的大门之上,看见满山的怨气依旧浓郁。
他用尽最后一点耐心,支起一条腿坐在上面,静静地等待。
中元节的风都比平时萧瑟,吹着他那身银白色衣袍猎猎作响。
日渐西沉,暮色笼罩上来,阿乐带着无鉴和思追回来,看见坐在大门之上的阎王。
“殿下在这里做什么?”阿乐问。
话音刚落,殿外的十里雾开始散去,露出了那条久违的下山路。
阿乐目瞪口呆地望着山下,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星移山真正的样子。一半生机盎然,一半死气沉沉,山腰处那条生与死的界限分明。他们站在山巅,仿佛在死亡之上,爆发出灼灼生机。
阎王的眼底没有波澜,只冷冷地留下一句:“小家伙自行安好。”说罢飞身离去,那抹银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山下。
夜色刚起,往年人间的这一天应该十分热闹,百鬼夜行,穿梭于大街小巷,应是一片阴阳相合的盛况,可今年却格外冷清。
陆昭和江昀紧跟在阎王身后,一路直达酆都。
酆都城门前一派热闹之景,百鬼聚集于此,与人间截然不同。
城门两侧的黑白旗下面开了两道小门,门口排着两条很长的队伍,正挨个登记进门。
这些都是游荡三界的孤魂野鬼,鬼王夜宴向三界广发请帖,几乎所有幽冥之物都在这一天聚到酆都。
阎王混在队伍里,排了很久才轮到自己。
门口登记的小鬼累得两只手直发抖,打着呵欠看见面前的阎王,吓得差点当场偏瘫。
阎王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,小鬼懂事没有声张,阎王在册子上胡乱写了个名字,拿着自己的名帖混了进去。
数月不见,酆都已是别样风景。
华灯初上,黄泉大街一侧的业火灯笼连成片,像一条蜿蜒的火龙,映出头顶妖冶的天。
而另一侧,黑白相间的旗帜迎风飞舞,肆意张扬的姿态并不逊色于对面的灯笼。
街上众鬼往来穿梭,很多都是酆都之外的新面孔,其中穿黑白色的鬼不在少数。
阎王跟着鬼群的方向走,远远看见夜宴的礼台一片灯火辉煌,热闹得仿佛人间。
礼台对面,彼岸花海,忘川河畔,素来拥挤的奈何桥头却没有迎来送往的身影,这一夜人间,没有死亡,也没有团聚。
第7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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