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是老同志了，卧底工作有多困难，你不是没有体会过......额......”
    话说一半，赵援朝突然打住了。
    他发现高建业跟高叶两父子，都特么一个德行，对他们来说，卧底工作还真是挺简单的。
    一个动不动就当团伙二把手，一个卧底十多年，覆灭了好几个园区，现在更是当起了园区的三把手。
    想了想，赵援朝改口：“就算你没有体会过卧底的艰难，但其他同志的卧底生涯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没当团伙老大之前，你不管混的再好，在领导眼里再有能力，你都没有用，知道吗？”
    “但凡你稍微暴露一点点，以那些犯罪分子多疑狠辣的性格，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。”
    他们狠起来，连自己人都杀呢........高建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：“暴脾气，你说的这些，我都知道，犯罪分子的狠辣程度，远超我们的想象........”
    “但凡我要是稍微暴露一点，狗托集团的三爷，都要让我不得好死........”
    赵援朝：“嗯，你知道就好.......”
    高建业：“所以，为了避免，我干脆直接当老大算了。”
    赵援朝：？？？
    愣了一下，赵援朝以为自己没听清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    高建业：“当老大啊。”
    “暴脾气你想想，既然你说，不管我混的再好，伪装的再好，但凡露出一点破绽，那些领导还有团伙老大，都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。”
    “那既然如此，我直接当老大不就好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是老大，谁踏马敢怀疑我？谁踏马敢弄死我？”
    “但凡有一个，他就是造反，不用我动手，手底下的小弟，恐怕都得动手弄死他了。”
    “.........”闻言，赵援朝陷入沉默。
    此刻，他不得不感叹基因的神奇与强大。
    两个十几年没有谋面的父子，竟然罕见的在同一天，说出了同一句话。
    卧底暴露风险高，那直接当老大算了。
    听听，人言否？
    赵援朝气的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    小的不给他省心，大的也不给他省心。
    一个个的，简直是胡闹！
    “不是.....”赵援朝质问：“自爆雷，你他娘的是不是当卧底，脑子当傻了？”
    “你一个有暴露风险的，集团下属园区三把手，竟然想着要当集团老大。”
    “是你疯了，还是我听错了？”
    “不，暴脾气......”电话那头，高建业幽幽道：“十分钟前，我就已经不是三把手了。”
    “给你撤职了？”赵援朝神色一肃，担忧道：“那完了，你可能真的已经暴露了，撤职，只是犯罪分子对你实行报复的第一步。”
    “下一步，你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。”
    “不行不行。”想到卧底暴露的下场，赵援朝急的站了起来，走来走去：“自爆雷，你现在在哪？”
    “我立刻找离你最近的支援力量，救你回来。”
    “不用.......”园区办公室内，高建业坐在办公椅上，靠着椅背，腿搭在桌子上，一脸悠闲：“我现在，已经是园区的二把手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升职了？”
    “对，我升职了，而且认了中立派的人当干爹，现在我跟我干爹，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    望着窗外，高建业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：
    “暴脾气，中立派在集团内部，势力很大很大，我目前有五成的把握，让我干爹支持我当集团老大。”
    “中立派？”闻言，赵援朝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个陌生信息，皱了皱眉，询问：“这是什么派系？”
    第454章 帮我杀个人
    桂海省治安厅，厅长办公室内。
    保温杯落在地上，骨碌骨碌的滚动，茶水沿着墙角，缓缓流淌，中央空调有节奏的送着风，桌子上的纸张飞舞........
    只打开了一半的窗户上，盘旋着几只小鸟，落在窗弦上，歪着脑袋，叽叽喳喳的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名老人。
    老人不是别人，正是赵援朝。
    赵援朝手持电话，像是雕塑一样，保持着站立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    脸上的表情，也从漫不经心，到震惊，到骇然，最后化为激动。
    一只小鸟大着胆子，往里飞了飞，叼起一片茶叶，又迅速飞走。
    另外一只小鸟，看上去有点羡慕，挪了挪脚，刚要飞进办公室，赵援朝突然动了。
    走到窗户边，关好窗户，接着走到门口，将门反锁。
    最后，赵援朝坐到了椅子上，挺直了身子，压低声音询问：“自爆雷，我再问你最后一遍，情报是否属实？”
    说完，赵援朝屏住呼吸，等着电话那边的回复。
    像是过了几秒钟。
    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。
    终于，高建业的声音，通过电话线传来：“是，情报属实。”
    “重复，情报属实！”
    “好！太好了！”听到回复，赵援朝激动的挥舞了一下拳头。
    甚至于因为太激动，而感觉有些燥热。
    解开白衬衣上的第二颗纽扣，赵援朝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。
    边走，还边不停的深呼吸，平复心情。
    真的，他太激动了。
    以他对高建业的了解，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，高建业是不会无的放矢的。
    也就是说，高建业刚刚给他说的那些话，十有八九都是真的。
    “如果是真的，那这个狗托集团，就需要重新评估了。”
    赵援朝低声呢喃：
    “钱，权，人，枪，地........在宛北三角地区，都是顶尖地位，合在一起，那就是宛北三角地区的一片天。”
    赵援朝眼底闪过一丝凝重：
    “如此庞大的犯罪集团，我们内部竟然没有半点察觉。”
    “不过好在，现在知道了，那这一切还不算晚。”
    拿起笔记本，赵援朝在上面写写画画：
    【敌人：狗托集团。】
    【可以利用的敌人：中立派，四爷派。】
    【有敌意的敌人：三爷派】
    【势力最大的敌人：中立派。】
    写到这里，赵援朝突然停下了笔，脸上露出一丝古怪。
    狗托集团内部，跟高建业同一阵营的人，占了绝大部分，同一阵营的人的势力，更是压倒性的碾压其他派系。
    刚刚高建业也跟他说了，他在集团认的干爹，属于中立派的中坚力量，没事就喜欢脑补。
    他还没暴露，人家就提前给他想好了暴露后的借口。
    有人，有枪，有钱，还有猪队友.......
    “这他娘的，怎么看上去，优势都在我方啊。”
    笔记本上的几行字，赵援朝横看竖看，最后就看出来四个字
    ——优势在我！
    突然，一个想法在赵援朝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    或许........
    真的可以让建业试一试......
    赵援朝看向地图。
    宛北三角地区，作为毗邻国内最大的犯罪区域，最大的电诈园区，以及全球最大的蝳品源头。
    可以说.....
    国内绝大多数的犯罪案件，以及百分之九十九的蝳案，都跟宛北三角地区有直接，或间接的关系。
    而狗托集团作为宛北三角地区的最大幕后势力，如果打掉，不亚于在犯罪界投放了一颗核弹。
    但凡要是成功了，那国内的犯罪率，起码少好几个点。
    国内的蝳贩行业，也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。
    从而真正的达成毕其功于一役！
    “自爆雷，我同意你的方案，但五成把握还是太少了.......”咬了咬牙，赵援朝开口询问：
    “目前有没有什么办法，能提高你当狗托集团老大的把握。”
    “只要你开口，在我职权范围内的，我绝对立刻满足。”
    “在我职权范围外的，我就是向京城治安总署打报告，找陈署长，也要满足你。”